“这个……这个也没有,过几日,我便托人去买。”
“那来一部《孙子兵法》,这般总是有的吧?”
“有的有的……”
程小娘回头往书架再去寻,很快就寻来,递给苏武,也还问:“学士还要什么书吗?”
苏武摇摇头:“先看完,下次再来借。”
“哦……”程小娘似有几分失望失落一般。
“那个……”苏武又开口。
“你说……”程小娘接话极快。
“有一件事要你帮忙,不知可否有空闲……”
“有的……”
“我带回来一部书稿,极其重要,极其珍贵,便是要编纂成册,然后刊印出来,我却无此闲暇,便想把此事托付于你,东平府里也有书商,你去寻一寻,谈一谈,也校对一下文字,帮着编排一下版面,更要装订精美……不知……是否……”
“行,可以!”程小娘连连点头,也问:“那要刊印多少?”
“多谢!”苏武拱手一礼,再答:“先刊印个五百册吧……或是一千册也行,到时候要四处送人去……”
这件事,大概就是这么办了,刊印好之后,但凡认识的读书人,苏武准备都寄送一下,王李赵家自不必说,乃至湖州与杭州,苏武也要寄,天子也要送,中书门下,只管按着名单一一去送……
反正朝廷送个遍,乃至国子学太学也要送,其实也是送佛送到西,既然帮了这件事,就把这《金石录》彻底推广一下,本也是学术巨著,值得这么推广。
其实,校阅刊印,本也不是什么难事,谁都做得了。是苏武亲自写个什么序言,然后再亲自推广的这个动作,才是主要。
程小娘只管来答:“嗯,定把此事办妥,你我之间,又何必言谢呢……”
“那就不多谢,你想要什么吗?我给你备一份礼物……”苏武直男发言。
程小娘忽然微微抬头,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了一眼苏武,只管一语:“倒也无甚所需……”
“还有,这个刊印的钱,我自派人送到府衙里来,书稿也一并派人送来……”苏武又说。
“哦,好……”
“你真没有想要的东西吗?”苏武又问。
“没有……”
苏武挠了挠头,谈恋爱这件事,对他而言其实有点棘手,这方面他本也不是什么手段高明之辈,便是来说:“那我送你一套文房,湖州笔,歙州砚,徽州的墨,宣州的纸……”
如今,苏武其实……多少有些垄断了这几门生意,这一趟江南两浙去,不白去。
送礼四件套,送梁师成也是这个,送同僚也是这个,送程小娘,还是这个。
“好呢……”程小娘点着头,脸上微微有笑,心中更多欢喜。
“那我走了,再谢!”苏武说着再拱手。
“送苏学士……”程小娘连忙低头微微一福去,只待抬头来,苏武当真转身走了……
程小娘站定当场,失落自不用说,却还有气,嘟囔一语:“原道是个……憨痴。”
气倒也没什么,气着又笑了:“当真是个憨痴……”
说着自己也出门,莫名心情又极好,脚步都轻快不少,却是过得回廊转个圆门,陡然看到父亲站在圆门假山之旁。
“父亲不是歇息去了吗?”程小娘惊讶来问。
“我就在此处歇息啊?此处假山流水有花草,正适合歇息……”程万里装作无所事事。
“哦,那我回屋去了。”程小娘点头就要走。
“等等……回来……”
“父亲何事?”
“心可悦乎?”
“嗯?”
“就是……高兴不高兴!喜欢不喜欢?”
“父亲说什么呢……”
“无妨无妨,你高兴就好,你喜欢就好,如此,举案齐眉,相敬如宾,白头偕老……”
“哎呀,走了走了……我还忙着呢……”
“嗯,好好好,去吧去吧,去吧,去去去……”程相公一边拍着自己的大肚子,一边抬手挥来挥去,酒意也浓,憨态可掬,自也是那说不尽的宠溺……
乖女自去,却有那轻声一语:“怕是酒吃得痴傻了……”
“岂有此理,哪里有这么编排老父的?不孝之徒,当真岂有此理!”
却听头前有一脸狡黠回头来,轻快出言:“父亲,我说的是那苏学士,不是说你……”
“说子卿?”程相公心中舒服多了,却是陡然又道:“说子卿也不可,岂能如此说自家夫君?”
便再去看,哪里还有乖女身影……
唯有自顾自回那书房里去,也有正事,当要起笔,与那当朝王相公好生写一个拜谒之帖,再把调走慕容彦达,调来赵存诚的事,好生来说,还得配一个极为厚的礼单。
都要亲笔,以示尊敬!更要反复斟酌词句,更是慎重!